朱平豆:在被隔离的日子之一——国内疫情接近尾声,我到新疆即被隔离了

2020年3月30日 23:14
來源:香港奇点财经特邀专栏作者 朱平豆

奇点财经3月30日发布 – 本文为奇点财经[ ESG·公共管治] 专题文章

编者按:朱平豆,奇点财经特邀专栏作家,中国著名媒体人,曾任职21世纪经济报道资深记者,21世纪财富部负责人。现任滴滴打车副总裁、媒体研究院院长。朱平豆先生在新冠病毒疫情期间经过新疆而被隔离,他将此次隔离前后的经历及感受以日记形式记录下来。奇点财经已获朱先生授权,将有关内容发表,以飨读者。

以下为文章正文:

昨天的现在,我不可能想到,今天的现在,会是一个人被关在新疆的一个经济型酒店房间里,不能出来,JC叔叔说了,如果私自打开房门,警报会响,如果离开房间,后果自负,希望不要带来不必要的后果——我被隔离了。

疫情以来,我算是最乖的,早早取消了回家过年的机票(为了双保险,我是高铁与飞机票同时下单),然后,一直待在家里,现在看来,我是比较完整地按照韩国的疫情模式生活,一是不过度防疫,比如口罩两个月就用了两只,只在确实必须的时候才戴,二是一天也没让自己的“经济生活”停摆——包括大年初一也是在家工作中度过的。

看看疫情接近尾声,上海南京基本上恢复了正常生活与工作,而我选择了一个复学最早的城市之一——乌鲁木齐,明天中小学就正式复学了——作为出差的第一个选择地。

飞机,应该是目前中国第一疫情危险的场所,因此,昨晚凌晨1点多钟,在家找到几个要戴的口罩,6点不到就起来了。

北京机场,人比过去明显多了,但也非常有限。

候机的时候,听到广播说,如果有是国外航班转机的,请到前台来登记,就注意看是否有人登记,不喜欢先进入机舱,我是最后一个,前面有一位在正在登记,心中一愣,还真的国外回来的。这是一位非常年轻的,削瘦的高个男孩,等他做完登记,我通过后,迅速超过了他,主要是跟在他后面,容易被空气污染。

进入机舱,前面的座位全满的,后面几乎全是空的——这种现象过去很少见,一般而言,飞机要保持平衡,前后座位基本上要保持均衡,这次完全不平衡,在后面大概有八九排每排6个座位只有两位有人——两边各一位。

快到后舱时,因为前面有堵,停了下来,我回头看一看刚才的男孩是否入座——这个距离应该是越远越好,结果吓一跳,他正在我身后,而且,距离非常近——这真的没有必要啊,兄弟,不要跟这么紧的,但又不好说什么。

落座后,回头看了下,后面的座位是这样的,我身后一排有一位男子,再后一排,全空,再后一排,就是那位男孩,最后一排,是两位女子,是50岁左右的女子与一位不足20岁的女子,应该是母女。再没有后排了。

这对母女,不像是选择最后位置的,因为没有必要前面不坐,选择最后——这个母亲不会这样对待女儿。所以,如果前面的男孩是国外回来的,那最后两位也应该是从国外回来的,而他们都是坐在机舱右侧,而我在左侧靠窗,在目前的座位安排中,属于距离最远的。

记得昨晚在值机时,一共还有六七个座位了,非常零散,前面的都是在中间位,到了后面才有一个座位是在靠窗。最后就选择在最后的。而点到这个座位,有一个非常奇怪的信息提示:舒适度比较差。这样的提示,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。

不知道是不是航空公司是在提示不建议坐人呢?如果是,为什么不直接不提示是空位呢?好生奇怪。

现在看来,有可能后面的座位就是为了留置给危险人群的吧。

我记得,在国外,如果机舱里有管制性呼吸道传染性疾病,前后两排的乘客是要被隔离的,我应该正好是在两排之外的第三排。

是不是我就是安全的,不会被隔离呢?但按照中国惯例,是会全舱人隔离。而我如果把位置往前挪一下,会不会安全一些?但这样会有两个问题,一是是否会让前面座位的人感到不舒服,同时,空姐也不一定会同意。

想来想去,觉得还是随遇而安吧。

整个4个半小时的飞行,口罩基本没有摘,只有用餐——一只面包,一块快餐牛肉——是摘下口罩的,大概5分钟吧,并上了一次洗手间——正好仔细观察了一下后面值得怀疑的三位。

11:45,飞机降落了,但让全体不要动,直接就有防疫人员全副武装上来了,直接就到了我们后面,从我开始,登记查验身份,然后,就把我的身份证收走了。

这一看,架势不对。

然后,就是从我这一排开始,后舱的5位全部被先带出机舱。不过,奇怪的是,与我同一排的,右侧座位的一位男子,并没有被带走——理论上讲,他离国外回来的同胞距离明显更近。这或许就成了一个永远的谜。

我们被带上一辆救护车,押车的是两位防疫人员,我顺便问了下国外回来的三位是从哪个国家回来的,那位母亲说,她们是从德国回来的。当场吓了一跳,德国的发病率还是挺高的高疫区。那位男孩有些不情愿地回答了一下,但是没听清是哪个国家。

那个防疫人员——也就是登机检查的那位,有些胖,穿着防护服,肚子好好大,说话总是命令式,态度也没那么好,我就对他说,我也是医生(过去确实是),我是无辜的,海外回来的他们也没什么错,我希望你对我们态度好一些。这位防疫人员脸上的表情肌立刻放松下来。非常感谢他。

到了一个小的等候大厅,里面全是将要被送去隔离的旅客。

然后上了大巴,大巴竟然上了高速,车子开到了离开乌鲁木齐市中心几十公里开外的一个小酒店,酒店围墙是有铁丝网的,里面有特警,一个个登记入住,一个人一间。

这是仅仅在路上看到的一点点新疆

如果顺利,14天以后,就可以离开这个酒店。主要看两条,在网上,会每天盯一下这个航班是否有输入性感染病例,另一个,是看自己会不会成为被感染者……

在车上的时候,后排的一位中年男子在打电话,不停地说,这咋办这咋办?14天,什么也干不了了,这咋办?都快活不下去了……

我还好。

只是有一点点疑问,明知道飞机上有国外回来的旅客,并安排他们坐在最后,而我却没有被安排到前面一些的位置?这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吗?这是第二个谜。

本文发表于2020年3月22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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