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时 | 洗仓式暴泻后,教育板块彻底凉了吗?

2021年7月27日 11:30
來源:香港奇点财经特邀专栏作者 舒时

奇点财经推送于7月27日

上周五(7月23日)中午,一则《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》(以下简称“双减”)的消息在香港市场疯转,由于新规的冲击远超市场预期,因此在港上市的教育股全线出现洗仓式重挫。

当时关于“双减”的文件还没有正式发布,但在朋友圈疯传的内容已经足够震撼,让人感到中央是“动真格”的了。

知名教培股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(纽交所:EDU.N;港交所:09901.HK)在盘中一度暴泻54.22%,收盘跌40.61%至30.2元(港元,下同),创上市以来最大单日跌幅;同系新东方在线(01797)大跌28.07%至5.92元;思考乐教育(01769.HK)及卓越教育(03978.HK)分别重挫28.53%及21.48%。

随后,在美国上市的中概股也跟着出现恐慌性的抛售,新东方(EDU.N)在美国收市重挫逾54.22%,高途(GOTU.N)、好未来(TAL.N)股价也分别重挫63.26%和70.76%。而51Talk(COE)也跌43.11%;有道(DAO)跌42.11%;一起教育科技(YQ)收挫38.7%。

有香港的资管同行事后表示,整个教育板块的投资逻辑已经完全崩塌了,这时候能逃就逃。在这种大范围的波动中,几乎没有机构能拿住筹码。基金行业人士对笔者表示,很多交易员频频以下限价单出货,却未必能顺利执行。

碰到这种情况,外资机构的操作往往更果断。过往有熟悉外资资管公司操作模式的基金经理介绍,通常外资基金经理碰到这类情况,大多数会极速斩仓,不留后患。尽管这样损失惨重,但是对于外资来说,香港股票市场的权重本身就轻,再分配到教育板块的权重会更轻,因此断臂求生是标准操作。

市场种种悲观的操作往往会加剧相关股份在后市的下跌。

26日,港股教育板块继续下跌,截至收盘,新东方-S下跌47.02%,报16.00元,新东方在线下跌33.45%,报3.94元;思考乐教育下跌45.45%,报1.38元;卓越教育下跌42.45%,报0.61元。

考虑到那些拥有迅速反应能力的外资对冲基金还会反手做空,因此大部分交易员碰到这类情况会避免去接“下跌的刀子”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这个板块可能还没调整到位。

信息不对称及低估政策导致恶果

这次“双减”政策会造成如此程度的震荡,形成市场的恐慌性抛售,有两方面原因。一方面是信息不对称。事后来看,港股市场投资者获得“双减”信息的时间,早于上市公司和官方媒体公开披露的时间,令市场上形成了信息流的不对称。

那些对市场消息敏感度高的投资者,先行抛售股份,甚至不排除有海外对冲基金反向做空相关股份——说明一下,此观点虽然纯属个人猜测,但就笔者过往与海外对冲基金操盘手的交流,这种随市做空的案例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。

被波及的上市公司是什么时候获得“双减”文件的信息,我们不得而知,但是至少从新东方的自愿声明,我们可以看出,上市公司并没有提前获得有关文件发出的确定日期和时间。

根据万得(WIND)数据库的信息,新东方-S和新东方教育在线均是在7月23日晚间22:45才在港交所披露自愿公告,称有部分英文及中文媒体报导称,中国监管机构正在考虑制定一套新规例,内容涉及中国义务教育制度下所教授学校科目的相关课外辅导服务。

“该等规例尚未公布,本公司亦未收到有关该等规例的正式通知。本公司的一贯政策是不对市场揣测发表任何评论。”新东方的公告称。

而当天笔者曾经登陆国务院及中共中央办公厅的官网,但均未在网上发现有关政策文件。官方媒体新华社于7月24日(星期六)晚上19:31:59在新华网全文披露了“双减”政策内容,这与7月23日新东方自愿公告中的“该等规例尚未公布”形成了呼应。

另一方面的原因,是投资者对过往关于“双减”政策的讨论“刚性”评估不足。“双减”政策主体文件早在2021年5月21日获中央深改委第九次会议审议通过。从新华社当天的报道来看,该会议由中共中央总书记、国家主席、中央军委主席、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主任习近平亲自主持,审议通过了《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》。

当时的会议已经指出,义务教育最突出的问题之一是中小学生负担太重,短视化、功利化问题没有根本解决。特别是校外培训机构无序发展,“校内减负、校外增负”现象突出。会议提出,要……全面压减作业总量,降低考试压力。要鼓励支持学校开展各种课后育人活动,满足学生的多样化需求。

会议另外提及,要全面规范管理校外培训机构,坚持从严治理……严禁随意资本化运作,不能让良心的行业变成逐利的产业。

笔者对比了一下,上周五网传的正式文件中,对教育培训机构的审批、融资、教学和收费等各方面均作出了严厉规定,尤其是对学科类校外培训行业造成了沉重打击——这与5月21日的会议精神恰好吻合。

今年5月份,市场对上述会议的内容也作出一小波动反应,但是从目前来看,当时投资者的确对政策“刚性”评估不足。

从“双减”政策看教培行业走向

从新华社已披露的“双减”举措来看,与校外培训机构最直接相关的有以下几条:

1、改变培训机构的营利性,并且改用审批制。现有学科类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;原线上学科类培训机构从备案制转审批制;原有备案制下的也要重新审批。对非学科类培训机构也要明确主管部门、分类制定标准、严格审批。

2、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律不得上市融资,严禁资本化运作。明确规定了上市公司不能投资学科类培训机构或持有其资产,外资不得控股或参股此类机构。已违规的,要进行清理整治。

3、规范培训服务行为。培训内容要备案接受监督,严禁超标超前或由非学科类培训机构从事学科类培训,也严禁提供境外教育课程。

4、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、休息日及寒暑假期组织学科类培训。线上培训每课时不超过30分钟,课程间隔不少于10分钟,培训结束时间不晚于21点。

5、培训机构不得高薪挖抢学校教师;从事学科类培训的人员必须具备相应教师资格。

6、根据市场需求、培训成本等因素确定培训机构收费项目和标准,向社会公示并接受监督。全面使用《中小学生校外培训服务合同(示范文本)》。

7、坚持校外培训公益属性,将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校外培训收费纳入政府指导价管理。

还有其他一些措施,笔者这里不再一一列举。仅从上述7条便可以看出,监管部门这次的政策对于教培行业来说,将会大大提升行业的经营成本、员工成本,同时大大限制了培训机构的收入(从公益属性、指导定价及授课时间可以看出),并且严厉限制资本的介入,这些措施的结果只有一个:给全行业带来颠覆性的经营变革。

“双减”政策给个股的影响在上周五已经初见分晓,但后续的影响则见仁见智。中信证券在7月23日及24日先后两天发布研报,建议培训机构尽早转型,并认为学科类培训进入转型调整期。

预计未来培训机构会向政策更加鼓励的素质教育、职业教育、教育科技等方向转型,已上市的机构不排除或会面临退市或剥离学科类业务的风险。

也有投资者表示上周五的市场不排除反应有些过度。有港媒分析,个别股份的跌幅过大,不排除可能由于急剧下跌而触发了投资者的保证金平仓线,导致系统自动平仓,越卖越低,越低越卖。

鉴于有关政策刚刚正式公布,笔者认为市场或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化个中的细节。

最后,这里还要提醒投资者的是,从7月近期的恒指走势来看,港股市场常见的“五穷六绝七翻身”并没有实现。

恒指上周五收盘报27321.98点,全日重挫401点,将上周四的升幅几乎全数蒸发,而且跌至近期港股的一个横行区域下方——在跌市中出现这种旗状图,往往不是什么好兆头。显然,与外围股市(特别是美股)普遍已收复周初失地相比,港股与外资股的强弱立判。

港股的交投也显示投资者观望气氛浓郁。截至上周,港主板日均成交金额已经由7月首周的1717.7亿元,降至第二周的1517.5亿元,过去一周再严重缩水减至1432亿元。现离七月结束只剩余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,要想在本月余下一个星期实现“七翻身”,机会相信不高。

在香港大市自身难保的情况下,教育板块是否能顺利走出泥潭?投资者接下来似乎需要更为谨慎才是。

作者简介:舒时博士是香港奇点财经专栏作家。金融学博士,香港基金经理,擅长另类投资研究。曾任中资资产管理基金经理及投资总监等职。新著《重新定义金融:加密货币与数字资产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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